-
2009-01-03
路西法(3-4End) - [正常向完结文]
<三>
嗯?已经是红了么?
既然是红,就用不着跟她客气了。
“红,昨天的事……做的不错嘛。”我冷笑,带一点点戏谑的意味。
慢慢地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阴郁而暴戾,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住我的眼睛。
“杜长城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她不屑地扬了扬尖俏的下巴,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开始大笑,“呐,红,我说,我们其实是盟友呐,我们做的,都是为了保护小汐不是嘛!”
“呸!”她狠狠地啐了一口,“保护她?保护她你会做出刚才的破事儿?保护她你会把她屋里的窗子全部用钢板钉死天天把她锁在暗房子里不让她出门?你骨子里就和杜长城那个狗男人一样,都想把小汐据为己有!”
我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红……不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小汐么?”顿了一顿,我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只不过你的处境实在是凄惨,你明明就住在她的身体,可是只要你一出现,她就必然是睡去的。她甚至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永-远-也-得-不-到-她!”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用吼的。
然后我就吃了一记重拳。“混蛋!”红咬牙切齿,拽着我的衣襟整个把我提了起来,而我一点也不示弱地回踢了她一脚,两个人就这样扭打了起来,狂热,决绝,并且毫不留情。
后来两个人的力气都耗光了,我横倒在床边,一阵阵的剧痛袭来,我感觉自己几乎就要晕厥。红一个人缩在墙角,闷闷的低着头。她身上,也大大小小的都是伤了。我有点看不下去了。只要红安静着,无论是迷蒙的神态还是压抑的表情,竟都与小汐别无二致。
“红,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轻轻地问道。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在了。我想知道,那个狗男人是怎么欺负小汐的。”
红慢慢地讲着前一晚的经过,而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神情一直一直看着她。“他喝了很多酒,他吻了小汐,打她,然后还想要她。”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慢慢地爬过去,靠在她旁边坐了起来。我当然知道那晚红会出现的原因。小的时候,爸爸总是喝醉酒,然后他就打妈妈,也打我们两个。后来在一次跟妈妈的争吵中,那个狗男人活活把妈妈打死了,而我带着小汐逃了出来。那个时候,我8岁,小汐只有5岁。
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在小汐的身体里面存在着两种不同的人格,分别是以小汐和红的两种不同身份出现,而作为小汐的人格明显的占据着优势。即所谓的双重人格。
在小汐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曾经被一群男孩子欺负。很凑巧的,那一次我刚好经过。当看到一向温婉胆小的小汐突然之间变得凶狠而且野蛮地对那群男孩子发动正面攻击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后来我留意到,这样的情形又零零星星地发生了几次,每次被人欺负的时候,小汐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睛里面充满了阴鸷和暴戾,在行动上也完全像一个粗野的男生。事后我询问过她关于被人欺负的事情,她就回答说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带她去了医院,医生是这样告诉我的:
“一个人具有两个以上的、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是为多重人格。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一般来说,如果在幼儿期没有跨过某种心理障碍的话,那就会出现安慰及保护那孩子的人格分裂。这就是双重人格的一般理论。而你的妹妹,就是我们所说的人格分裂症的患者,也就是说她具有双重人格。”
<四>
我的妹妹夏汐具有双重人格。而存在于她体内的第二重人格,即作为红而存在的人格,在昨天晚上出现并且杀死了狗男人杜长城。
事情其实很简单。
你知道的,我深深地爱着我的小妹妹夏汐。从许多年以前父母死掉以后,我唯一爱着的人就是我的妹妹夏汐。嗯,这么解释可能显得有些不合逻辑。可是有时候,我就是觉得,自己对于小汐的感情,就如同一个男人疯狂而炽烈的爱情。当然,小汐可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那如同小天使般纯洁美好的心灵里面一直一直把我当做那个关心爱护着她的好姐姐。
然而,在她身体里面那个男人一样的灵魂不是这么想的。红,不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红是危险的、蛮暴的、易妒的。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尊敬着彼此,并且一再克制自己以与小汐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只有红才能深深的理解我。因为我们两个,都那么爱着我的小妹妹夏汐。我们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她,希望她不会受到即使一点点的伤害。
可是,可是,这种存在于三个人之间的,红和我一厢情愿地苦心经营着的微妙平衡,就在某一天被杜长城那个可恶的狗男人打破了。
那一天,小汐兴奋得小脸通红,“姐姐,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叫杜长城。”小汐侧了脸,微微仰起头,温和的阳光洒在她光滑细嫩的颈项上,美好得无与伦比。
那一天,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后再次见到红。大概是杜长城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来我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看红一把甩开杜长城的手,横冲直撞地回到屋子里,倒头便睡。我咯咯地笑得像个巫女。没错,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小汐,因为红会一直守着她,把转悠在她周围的狗男人通通收拾干净。
可是现在好了,红让小汐成了杀人犯。
“红,反正我们谁也得不到小汐对吧。”
红蓦地抬头,亮亮的眸子紧盯着我,第一次显示出惊讶而不安的神态。
“那么,一起死吧。”
我走过去,突然地揪起她的头发死命地往门板上面撞。一下、两下、三下……撞向那80mm厚的全钢板特制门。那可是我的杰作呐。
红的脑袋上开了鲜艳的花,我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退后几步,也向钢门狠狠地撞了上去。那姿势,我觉得大概像飞鸟殉情撞上岩石什么的。
我也犯了谋杀罪,于是我畏罪自杀。
嗯,反正,不过是个地狱般的世界。
—End—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
据《圣经》载,撒旦在堕落成为魔鬼之前,曾经是作为炽天使路西法而存在的。
——题记
<一>
我早就警告过他,不要跟夏汐走得太近。
看吧,现在他死啦,在医院的停尸间躺着,一动也不能动,带着脑袋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
小汐哭得近乎虚脱,我在旁边冷笑。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为此感到高兴。
抬手看腕上的表,是该准备晚饭的时间了。转过身去刚要走,却被小汐拽住了衣角,“姐姐,亲爱的姐姐……让我再看他一眼吧……求你了姐姐……。”
看着她哭得双眼通红,脸上的皮肤纸一般煞白。只今天一天,小汐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不怎么讲话,只是不停地哭。我怀疑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撑不下去的。
都是因为那个狗男人,都是那个狗男人害得我最疼爱的小汐如此悲伤。
我靠过去,轻轻环住她,唇便吻上了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地摩挲着她濡湿的肌肤,唇所触及的地方有如兰芷般的芬芳,杂着她额前柔软的毛发海藻般的味道。我的小妹妹就是这样一个让我无比陶醉和沉迷的小天使。
“小汐乖,姐姐在这里。快些忘掉那个男人,姐姐会在你身边,永远爱着你、陪着你……”
就这样安抚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小汐在我臂弯中睡去。小心地把她在床上安置好,又替她盖好被子。我走出房间,关门。钥匙转三转,再用力摇了摇门把手。确定锁得足够牢固之后,我看着厚重的钢门,忍不住微笑。
每次想到这道门,我的内心就不自觉地浮升出一种异常愉悦的情感。这可算得上我的杰作呐:全钢板特制的门页厚度足有80mm,光是四向锁就装了3个。除了防钻锁芯之外,我还不惜血本内置了ID卡识别系统。整个门上,明铰链暗铰链也有不下10处。更有立体密封式的门框任它谁也进不来。
不,不,与其说我为这个特别订制的门感到自豪,不如说这一整个房间都是我的杰作。我为小汐设计了整间房间,安全、牢固,任谁也不能伤害到我的小天使一丝一毫。包括那个狗男人杜长城。
狗男人杜长城是我妹妹夏汐的男朋友。昨晚他在自己的公寓里面被一个铁角的烟灰缸敲碎了脑袋。我亲临那个精彩的瞬间。看着他脑袋上的大窟窿里面血汩汩地往涌,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那一刻的心情,就像是阳光普照大地般的明朗和灿烂。那种强烈满足的快感,就如同实现了积年的夙愿,兴奋得无以言表。而那个略显肥硕的男人眼睛通红,不可置信地望了过来,脑袋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向外涌。他晃悠了几下,终于支持不住,以一种颓然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像一团腥冷的死猪肉,再也爬不起来。
看了一眼旁边地板上那摊暗红的鲜血,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冷静而又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了现场。
嗯。我叫夏沿,今年22岁,在一家私营企业上班,拿着颇丰的薪水。
日子本该波澜不惊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我的小天使居然对我说她爱上了一个叫杜长城的狗男人。当然,那个“狗”字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二>
打开房门。我端了饭菜来给小汐。
没开灯,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突然之间,一头小兽一样的东西狠狠地撞翻了我,碗和碟子跌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脑中是一瞬间的空白,我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扯住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推回床上,然后侧过身去迅速用背把门撞合。“咔嚓”的声响,3个四向锁同时运作,门锁了起来。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有一个时期,黑漆漆的屋子里面只听到双重的不协调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站起身来,按亮了电灯。
灯晃得有些刺眼,一瞬间的晕眩。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小汐正以一种颓然的姿势半跌在床上,衣服因为刚才的撕扯显得残破而凌乱,却出其不意地显示出一种绝望的性感。脚下是跌碎的白瓷餐具和狼藉的食物,空气中有甜腥的味道。看过去,小汐侧向外面的右半边脸上一道深深的血痕,是溅飞的瓷片划伤了面颊。
小汐微微侧了侧了头,却也并不看我。她右半边脸颊上的血痕,仿佛一条丑陋的虫,狰狞地伏在小汐苍白而细致的面上,淋漓着暗红色的汁液。
一瞬间心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小汐……她一定很痛吧?我快步走上前去,小汐却惶乱地转过身,使劲儿地往墙角里缩了又缩。怔了一怔,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水雾迷蒙的,是茫然的,带着一点点惊恐的神态。她慌乱地看着我,瘦小的身子不知所措地缩了又缩,像极了一头受了惊的小鹿。
“我……我……”她微微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心疼地拥着我的小天使,怀里的人儿双肩不停地抖,怕极了的样子。
“姐姐知道小汐刚刚是想去看杜长城……小汐乖,杜长城死了……小汐是姐姐的,姐姐会永远陪在小汐身边……”
我在她耳边低喃着。她右半边的脸上散发着腥甜气息的伤口,此时就像鲜美的玫瑰汁液一样诱惑着我,让我着迷,引我沉沦。我轻柔地吻了上去,用舌尖柔柔地,小心翼翼地爱抚它,吮吸它,仿佛那道伤口成了我最甜蜜的情人。近乎痴迷地吻着,濡湿的舌尖触着新鲜的伤口,着了魔般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不知何时,顺着那条伤口,我吻上了小汐那樱红而小巧的唇。
我必须得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吻她的唇。不知不觉的。是那个狗男人刚刚死掉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新鲜的血液太过刺激也说不定,总之,唯有这一次,对于她消极的诱惑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开始狠狠地吻住她,疯狂地,施虐般地,尽我一切所能去捕获她口腔中甘美的汁液,和那温润的、想要溜掉的舌。我知道我弄得她很痛,因为她伤口的血流得很严重,杂着我的碎发粘在了我的脸上。可是我没有办法,空气里血液的味道鞭策着欲望,我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嗑药者,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没有办法停下来。
那是多么甜美的一个吻。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几秒钟,或者几分钟。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一刻,足以体现我生命全部意义的一刻,就仿佛几个世纪那么长。我发誓,在我22年的生命中,我从未如此热情澎湃和全情投入过。包括和某些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们做爱的时候也没有。
直到,直到我被死命地推开,然后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这真是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眼前的世界开始破碎,脸上有温热的血流了下来。
我狠狠地喘着粗气,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颊,听到咬着牙关从齿缝里迸出的一句,“你个变态。”
小汐依旧蜷缩着,低下头去大口大口的喘气,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和杜长城一样,就不该活着。”阴鸷的,狠毒的语气。
小汐?不,她已经不是夏汐了。
-
2008-11-26
(TF)【1029贺文】Love in Snow - [腐女子领域,雷者勿入]
腕上机械表的秒针嗒地一声跳过数字12。现在是10月29日,零点时分。
当我找到这里的时候,演唱会的喧嚣早已散尽。这条清冷的街道上,只零零星星闪着几盏微弱的灯。
雪还在下。
没有被镁光灯的华彩晕上颜色的雪花,静静地落。在街道上,积下了厚厚的雪。
冷。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那个人蜷缩在街角的地方。雪一片一片地飘落在他的脸上、发上,和浅棕色的开司米大衣上,他竟似毫无感觉般,动也不动。在这个飘雪的午夜,他竟独自在这处街角,呆了近一个小时了么。
我径直走了过去,撑伞将他覆住。伸手为他掸去发上的雪,然而他双肩微微颤了颤,并没有抬起头。蜜色的发轻垂至眉际,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他低着头,冰蓝的眸子只空洞地盯着身前的雪地。微颤的睫毛上晶莹的冰晶,不知是雪,抑或是眼中翻涌的水汽凝上的泪滴。
我赶忙打了电话,通知英二。
听到我说已经找到不二了,电话那头,英二立刻大叫一声,说他马上就开车赶过来。
收了线,发现不二微微侧了侧头,表情有些迷离地正盯着我看。“大石……”他有点艰难地开口,身体僵硬地缩了缩。“你…你了解的,今天……”他微微蹙着眉,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样,有点说不下去了。那冷得一点血色也无的脸上完全没有天才该有的云淡风轻的样子。是我看错了么?那双湛蓝的瞳里,透着的,竟满是无助。
“我了解的,全部都了解。”我一边轻声安抚他,一边脱下自己的风衣把他整个裹住。
在雪地里太久的缘故,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冻僵了。好不容易扶他站稳,我用力握紧他冰冷的双手,试图传一些温度给他。可是那些绵薄的温热从我的指尖发出,立刻像是被吸进了巨大的黑洞,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双手依旧冰冷,而我竟是,连一丝温热也不能传递给他的。
我叫大石秀一郎,今年23岁。K.F.组合的经纪人。
今晚,不,应该是昨晚了。10月28日的晚上,菊丸英二与不二周助组成的K.F.组合,刚刚在东京巨蛋举行了他们的出道演唱会。
演唱会异常成功,甚至在事先准备好的两首安可曲目全部表演完之后,大多数歌迷仍然不愿散去,“安可”“安可”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公司的高层也非常满意两位新人的表现,即时就传达下来要求K.F.再加唱一首的要求。
最后的安可,不二周助的solo。
非常成功的表演,只是在演唱会一结束,却哪里也找不到不二了。
而现在,K.F.组合中有“天使杀手”之称的不二周助,正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菊丸英二红色法拉利的后座。
“好像发烧了呢。也难怪,在雪地里呆了一个小时,肯定会生病的……”
我转过头看着不二有些发红的脸颊,是发烧的症状无疑。
坐在驾驶座上的英二少有的平稳地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的反射稍微看了一眼不二的情况。他抿着嘴,什么话也没说。
车窗外面,午夜的街道,空荡荡地只剩满地积雪。
一时间,只听到昏迷的不二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簌簌的雪花擦着车身飘落的声音。
“大石。”
“嗯?”
我转过头,看到英二的侧脸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凝重。
英二直直地盯着前方,双手攥紧了方向盘。他开口,语气是相当的沉稳:
“大石,都告诉我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局促地低下头。我是明知故问。
“关于五年前的毕业旅行,和那场雪崩。”
稍稍停顿了一下,英二继续,“从头说给我听,我想知道,当时的情景。全部。
”英二……我看着这个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酒红色头发的少年。那个让我在心里面暗暗告诉自己,要一辈子守护他单纯笑容的少年,如今已然是个能够承受一切的成熟大人的模样。23岁,我们每个人都不会一直停留在原点。那些我们曾经以为会有的永恒,就被时间在一点一滴之间,腐蚀埋葬。而那时那地那群活泼跳脱的少年,在时光中,在我不知不觉中,也已然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竟扯起一丝苦笑,“英二,今天才发现……你早就长大了……那么,也是时候把我那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有一阵子我没有开口,只是轻轻闭了眼,想回到那天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了冗长的叙述,用最平静的口吻。讲述的过程很流利,除了有时候我停下来想一想该怎么表达。在叙述过程中,英二开着车,一次也没有打断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每一次的回忆,都是重新回到那片冰冷刺骨的雪地,我置身其中,顺着那殷红的雪迹一直走一直走,停不下来。
英二你还记得吗?我们中学毕业前有一天我去找你,说起了毕业旅行的事情。那是因为那天下午,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面,手冢突然跟我说,毕业旅行想要去登一次雪山。他、不二、你还有我。
我当时想,初中之后,只有我们四个以前网球部的正选球员留在了青学高中部,虽然在不同的班级,可是还是经常有联系的。可是高中毕业了,就真的不知道以后何时何地才能见到了。英二我还记得你当时一听到就跳起来兴奋地直说好呢。所以最后的毕业旅行,我们四个竟真的去了雪山。
虽然那时的我临行前或多或少总有些担心和顾虑,可是一想到有手冢在的话,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用说他有丰富的登山经验,不二曾经说过,手冢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那么特别。他的身上有种力量,让每个人都信赖而且尊敬着他。我也是如此。
登山真的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啊。特别是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旅程。虽然初中毕业之后,网球部的大家去了不同的学校,那一次的毕业旅行,让我们四个又聚在了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初中的时候在网球部的日子,大家一起努力着,为了达到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还记得那天不二的笑比往常更开心一些,而手冢脸上的冰山相似乎也有所融化呢。
我摇摇头,转过去看到英二的表情松弛了许多,是和我一样想到那些温和美好的日子了吧。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如果不是那场雪崩,真想象不出现在的一切会是多么美好。
之前的天气预报明明显示天气晴好,那可恶的雪崩,怎么就在突然之间发生了。
其实手冢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他的经验,他的决断力,他的沉稳,是无论如何也能让他自保的。他第一时间把他的判断告诉我。英二你知道么?手冢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保护菊丸,我去前面告诉不二。
大自然真的有着可怕的无法想象的力量,就那么几秒钟,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样子啊。
英二我们真的很幸运,在我们身边就有一块浅凹进去的岩壁,我拽着你躲进去。虽然不能完全脱险,可是毕竟有遮挡的话能缓冲掉不少伤害。
可是他们两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英二雪崩停了以后,我们不是分开来去找他们吗?你知道我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英二你知道么,那些从雪地里渗出的血液鲜红的刺眼。我把雪扒开的时候,手冢已经不行了。他把不二护在身下,虽然那个时候不二已经昏迷了,可是一点伤也没受。而手冢,被夹杂在雪浪中的石块击中了头部。英二你想象的到那一大片殷红的血是什么样子的么?我怎么能相信那个作为我们支柱的部长就这样永远倒下去呢?
英二,手冢他是一直撑着直到看到我才闭上眼睛的。他最后的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我再也说不下去了。英二眉头皱得紧紧的,无力地倚在驾驶座上,仿佛耗光了所有的力气。雪还在下,白色的长街,仿佛就这么一直延伸下去,没有尽头。
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沉默。后面有索索的动静。我和英二一齐回头,车的后座,不知什么时候,不二已经转醒了。
“不二……”
“呐,刚刚觉得有点冷,就醒过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车已经熄火了,停在路边。
“啊……”英二这才发现,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发动车子,打开暖气取暖。
“不二……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多少?”我有点不安地看着他。
“嗯,从你讲到手冢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醒过来的。”
微笑。
是看惯了的天才不二周助平日的微笑。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忍不住怀疑,半个小时之前,那个恍惚的、无助的不二,竟是真的存在过吗?
“不二……”
送不二到了公寓看着他吃了药,英二在我第十次保证夜里一定会看护好不二,如果他再烧的厉害就立刻送他去医院之后很不放心地回去了。毕竟连日以来为演唱会的忙碌也让他的体力消耗殆尽。
回到不二的床边帮他盖好被子。在床边轻轻的坐下。
看着他恬睡的面容上,那样单纯的笑容,猜想着,他梦到的,会是怎样快乐的时光?
××××××××××××××××××××××××××××××××××
……
青学网球社初中部拿到全国优胜的前一个冬天,也像今年一样,下了很多场雪。
那一天,也是飘雪的日子。一样的街道,那条手冢和我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
……
“今年也要去吗?雪山。”
“应该是呢。”
“我也想去一次,和大家一起。”
“有机会的话。”
……
那一天,看着你英挺的侧脸,不禁想到,“总觉得和你在一起,不管多高的地方都可以到达。”追上你的脚步,撑伞遮住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想着就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吧,就像你说的,以后的事情不要空想的好。
呐,手冢。我们初中三年级的那个下雪天,你也始终忘不了吧?
呐,手冢。你也是爱我的吧?我感觉的到,当那些令人窒息的雪浪奔涌而来的时候,你温热的胸口,和紧紧抱着我的双手。
是同一条街道,同样的漫天飞舞白的耀眼的雪花。国光,让我将那些漫溢的思念,封入雪中传达给你。
你听得到吗?
(演唱会后台,第三首安可准备中)
“呐,英二和大石想不想听听我自己写的歌?”我笑眯眯地问到。
“咦?不二你竟然瞒着我自己有写歌啊!真是太不够朋友了!”菊丸猫咪敏捷地扑上去挂在我身上,“不过我好想听听不二你自己写的歌啊!”
大石一边把猫咪从不二身上拽下来,一边担忧地问:“可是以前都没有排练过,不二你确定你可以吗?”
“大石这么说是不信任我咯?”微笑仍在,冰蓝色的瞳却转瞬睁开。
“啊……不是啊,不二你的实力我当然不会怀疑……那好吧,不二下一首安可就拜托了!”
舞台正中,一束追光倾泄而下。
钢琴声响起,尖叫声一片。
我缓缓地走了过去。这一刻,荧光棒支援牌什么的都全都看不到。这一刻,眼睛里只容得下你,手冢。
寂寞的归程 究竟通往何处
——这条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
在空荡的心中 埋下深深的积雪
——今天却只剩下我一个
看惯了的风景 却因为你的存在
——平常的街道平常的风景
我发现了不一样的街道
——因为我们曾在这里撑着同一把伞而变得特别
虽然知道是不可能的恋爱
——虽然我们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但我就是喜欢你
——可是对你的爱恋却没有减少半分
想见你……想见你……
——手冢,我好想你,好想你
只有这个渴望而已
——就只有这个愿望而已
漫溢的思念 封入白雪中传达给你
——告诉我,怎么才能把我的想念传达给你
静静飘落的雪花 一定是谁爱的话语
——你能够听的到吗?
终于雪止 阳光始现
——当明天,太阳将积雪全都消融
会把一切融化吗?
——我们曾经的一切还会记得吗?
只剩下我一人 仍然仰望着天空中
——你怎么可以只留下我一个人
那永不会停的白雪
——面对着这漫天纷飞的白雪……
—END—
二零零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